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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條人 | 精神流浪者

2020-11-16 來源:時尚先生
他們享受意外,以及錯誤和迷離。這是他們從縣城走到都市,始終保持“精神流浪”的方式。也是這個夏天,很多人第一次認識他們的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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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條人樂隊:茂濤 & 仁科

仁科進門后,請發型師快速隨意地幫他剪剪頭發。

時裝編輯為五條人的拍攝準備了一批看似很難駕馭的衣服,大紅、亮紫、天空藍的西裝,雨林圖案的印花襯衫,絲絨睡衣風襯衫,“穿著去酒吧絕對被打”的綴滿亮片的T恤,超大號的風衣,卓別林式的褲子……房間里音樂響起來,仁科說:“我應該畫個口紅。”阿茂遞給仁科一雙黑色鉚釘涼鞋,“穿上你的阿拉伯王子拖鞋。”

整個晚上,他們扮演著擦槍走火的牛仔,阿拉伯的神秘王子,用臉頂籃球的企業家……

仁科吃薯條、蘸番茄醬,是叼煙、點煙的樣子,他微微一皺眉,像是有煙升騰起來。阿茂作勢:“好嗆,好嗆。”

“你抓拍噢,我來了喔”,茂濤(阿茂)把洋蔥圈放在眼眶上當眼鏡。他在鏡頭前光著腳,大腳趾一直翹著,拍攝間隙里酒不離手,“來我們家不要客氣嘍,隨意哦!”站起來又給自己滿上一

站在遠處的經紀人想起當初給《樂隊的夏天》(以下簡稱《樂夏》)拍宣傳海報時,其他的樂隊在鏡頭前捧著、舉著或者端著酸奶,仁科和阿茂直接把吸管插進去,順手擠出兩條弧線來。她習慣了倆人隨時隨地玩起來,即興制造出各種意外。

他們享受意外,以及錯誤和迷離。這是他們從縣城走到都市,始終保持“精神流浪”的方式。也是這個夏天,很多人第一次認識他們的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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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條人樂隊:仁科

錯誤:屬于人的美好

“在《樂隊的夏天》,恰恰是我們的錯誤產生了一系列問題和新的狀況。恰恰產生問題之后,你們《時尚先生》才會拍我們,你會來采訪我們。我不是說就要迎接你們,而是恰恰因為一個錯誤產生了一系列事件。如果沒有這些意外,一切準確運行,那整個《樂隊的夏天》會像奧林匹克一樣。”

“所以,應該鼓勵年輕人犯錯啊。”仁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你不會覺得那是雞湯。挺長時間里,他和茂濤從小鎮到縣城,再到廣州城中村做“走鬼”(小攤販),賣打口碟,蝸居在石牌村的“握手樓”里,去廉價發廊洗頭兼聽歌。他們在這個小小的世界里,聽到地球各地的音樂,然后在這個音樂的地球上流浪至今。

“創作就像河流,不斷在流動,有時候洶涌,有時候平靜,我們的生命歷程也是如此。”仁科說。

“流到這里,又流到那里。”茂濤補上一句。

從第一張專輯《縣城記》(于2009年發行)開始,他們就在寫身邊的販夫走卒,被時代驅趕的身影,“十年水流東,十年水流西,流晚幾年行得不啊”“人生就像種荔枝,有雨也累,無雨又累 ”。

他們也從新聞的邊角料里,捕捉那些雜草一樣堅忍又無助的人。在《初戀》里,一個男子走南闖北很多年,終于賺了錢回鄉去找初戀,“女友的家已經拆遷 / 家鄉也變了模樣 / 得知她早已嫁人”,他傷心難過,想去海邊吹吹風,但往事涌上心頭,貨車撞上了高架橋,他下了車抱頭痛哭。

尤其在早期,他們有時候“想采用一種無能為力的方式”來寫歌,“一點都不英雄主義,也不浪漫,可能有時連話都說不清楚”,但他們就是這樣沒有修飾地寫了下來,像一個克制著情感的旁觀者。

在參加《樂夏》之前,經紀人發來節目相關的視頻,讓他們準備一下。仁科說他不想看,因為他要忙著追蹤在鶴崗買房的新聞,他覺得那個新聞比綜藝和連續劇都好看。

在五條人這里,“草根”不是所謂人文關懷的標簽,而就是他們自己,是你和我,是在時代縫隙里握住的一點溫軟氣息。“南方”也不是那些平滑的浪漫,而是城鄉接合部潮濕的感覺,一片霧氣蒙蒙的現實,人們在其中跌跌撞撞地活著。

接受采訪這天晚上,仁科惺忪著眼睛,聊起不久前在酒吧和臧鴻飛拼酒,“我不知道說了什么話激怒了他,燃起他的獸性搖鈴斗酒,很有儀式感,專門調三杯很猛的酒,滿滿的,而且一口悶,三杯下去,我在第4分鐘的時候就意識到馬上要不行了。”天臺很黑,所有人都看著他亮晃晃的手機屏保,“喂喂……”仁科假裝接著電話,就此消失了。阿茂那天干脆沒能出現在續攤兒的酒吧里,在之前的飯桌上就直接喝多了。

仁科想起自己念初中時開始練習喝酒,每次跟朋友咸魚分喝一瓶老珠江,“一醉方休”。在放學后教學樓的天臺上,陽光很漂亮,風很舒服,“借酒燃燒青春”,喝了一整個夏天,喝完的啤酒瓶在天臺上擺了長長一排。那時,海豐是個煩躁的少年。當年的少年早就不煩躁了,成了父母眼中的“流浪歌手”,此外倒也沒有太大的變化。

見證了兩季《樂隊的夏天》,臧鴻飛覺得今年特別緊張,“大家有了勝負心”。第一個夏天,表演之余,樂隊天天聚在一塊兒喝酒,一喝喝到天亮,睡到中午才起來調調音。今年,“都知道新褲子、刺猬能火成那樣兒,誘惑也好,壓力也好,比去年大得多”,而五條人是最沒有勝負心的樂隊,比節目里呈現出來的更跳脫,“跟玩兒一樣,他們玩得挺頂的,音樂挺有勁兒”。“五條人是,音樂,就‘來著’,‘走你’。”大張偉說。

“大膽地去做,做的過程肯定有一些錯誤,可能是因為你無知,或者因為人類的那種迷幻、迷醉,是屬于人的美好。”

人們喜歡上的,也是他們這份未經馴化的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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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條人樂隊:茂濤

擔心:機器是不可能走神的

五條人今年要做的唱片,又開始有新的嘗試,比如很多歌里面加了一些迷幻的氛圍,聽覺上的迷幻,歌詞上的迷幻,比如阿茂在寫《食醉狗》歌詞的時候,把粵語也拼進去,還有海豐話,“日頭瞓覺,夜晚黑飲酒,歪嘴就食醉酒,哭父死母……”

《樂夏》第一次上熱搜那天晚上,仁科和阿茂拖著箱子去公司的藝術總監張曉舟家蹭住,阿茂翻著滿墻的唱片,仁科看了一晚上齊澤克和克拉麗絲·李斯佩克朵。

克拉麗絲是巴西女作家,仁科喜歡她的寫作,“很迷幻,故事敘事方式很奇特。”

他想到我們總是感覺在控制自己的意志,其實不是。我們總是不斷走神。

“看著外面的風景會走神,看書的時候也會走神,看到一句話特別有意思就會產生聯想,結果看著書走神了一夜,潛意識里說了一堆廢話。”

“睡覺的時候,你不能控制你的夢造的是什么,不能說今晚我要做個美夢或者噩夢。要命的就是,所謂的你的那個自我已經睡著了,但是你的大腦意識產生了另外一個影像,是你不能控制的。我們以為這件事就結束了嗎?其實醒來的時候,夢里的那些東西都在。就像白天你看不到星星,其實星星一直在,只是陽光太亮了而已。”

“很多時候,人以為自己是在擁有自我認知中過生活。但其實你想想,你所有的東西都在受影響,你的時代、此時此刻的天氣、社會、意識形態、你聽的音樂、廣告和資本主義操作……你要拋開所有東西,尋找人純粹的本質——沒有那個東西。人究竟有沒有真正的自我?也許并沒有。真正的自我就是虛無,什么都沒有,都是填滿意識、接納信息的過程。”

這是仁科最近特別好奇和想去了解的。

他看了馬斯克的公司發明腦機芯片的新聞,開始擔心:“馬斯克芯片如果成功了,10年、15年后普及了,我那時候50歲,類似于我們現在離不開智能手機,讓所有的東西都是清晰的,那迷醉的東西在哪里?芯片會走神么?機器是不可能走神的,機器很準確。”

仁科說,那時候,人可能還沒來得及搞懂自己,卻已經變成超人了,但以人的身份,是沒辦法想象超人的。而且,“如果超人少了迷醉的東西,就是進入了‘反烏托邦三部曲’。”

所以,作為人,他們喜歡錯誤。美麗的錯誤。

“人類的文明,有些就產生于意外或者災難帶來的新的生機。”比如爵士樂,“它最早是一種錯誤的演奏方式,按傳統音樂來說,是調之外的音,我們現在叫移調,其實就是當年唱錯了,然后掰回來。奇妙就突然出現了。”

如果說五條人前幾張專輯的養分,多是來自曾經的生活和對現實的觀察,近幾年的創作養分,這種對迷醉風格的探索,更多來自閱讀、思考和各種形態的藝術,一種藝術激發另一種藝術。

他們還在大量地看電影、紀錄片、小說,哲學著作。仁科提到福柯在一個采訪中一直聊他的結構主義。記者就跟福柯說:我們現在可不可以聊聊你的生活?福柯說:我不認為剛才說的那些東西就不是我的生活。

同樣,對五條人來說,音樂不是夢想,音樂是生活。仁科說,“我不提議生活跟工作分開,工作跟生活分開多可憐。”

但他知道,大部人只能分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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